今年4月20日,云南西双版纳的一组闸刀悄然合上,中老两国首条500千伏跨境电力联网工程正式带电。这一工程使得两国电力互联互通的能力由5万千瓦骤然跃升至150万千瓦,每年能够输送的清洁电能达约30亿千瓦时,是原有线路的惊人30倍。虽然这一里程碑在国内未引起大规模关注,但对于东南亚电力格局而言,意味着中国的“电力高速公路”又添了一条重要航线。向北望去,中越两国正在制定2026至2030年的合作发展计划,构建500千伏的高容量电网,依托背靠背换流站来增强输电能力。南方的电网发展势头如火如荼,然而在北方,跨鸭绿江的电网接口仍停留在66千伏的水平,升级的希望似乎遥遥无期。
在这样的背景下,不禁让人思考:为何中国宁愿向工业急速发展的越南供应电力,却对急需电能的朝鲜却视而不见?这个问题引发了许多人的深思。许多人都见过那幅经典的鸭绿江大桥的旧照片,照片中丹东一侧的霓虹灯璀璨夺目,而对面的新义州则散发着微弱的光亮,余下的城市则笼罩在漆黑之中。奇的是,朝鲜明明缺电,却是从朝鲜向中国倒电,丹东口岸每日都在接收朝鲜侧源源不断的电力。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从广西东兴到越南的芒街,中国的电力则是源源不断地向南输出。
要理解这种电力交易的背后,必须先了解越南的用电情况。近年来,越南的工业化快速推进,诸如三星、富士康和佳能等大型厂商纷纷进驻,然而建厂的速度远远超出了电力的供给能力。根据越南电力集团的数据,越南北部在高需求季节的电力缺口通常在1600至4900兆瓦之间。为了应对电荒,越南政府不得不实施强制的节电政策,全国超过1.1万家企业的用电被削减,工业重镇如北宁和北江相继启动错峰供电。即便是中型柴油发电机,日租金也高达七八千,根本无法保证供应。根据重新修订的第八版国家电力发展规划,到2030年,越南计划通过新建的500千伏线路,从中国每年进口电量达到150亿千瓦时。自2004年首条110千伏河口至老街线路投运以来,双方已经建设了五个通道并建立了七回线路,累计对华购电的总量超过了400亿千瓦时。这不仅仅是一笔简单的生意,更像是两国经济往来的厚厚账本。 谈球吧网页登录
从中国这边看,云南在丰水期常常面临电力过剩的问题,水库满了便需要泄洪,造成的电力过剩只能白白浪费。而将电力出口到越南,不仅能够解决这一难题,更能以每度电四五毛的价格出售,比单纯作废更加划算。此外,这笔交易早已超脱于单纯的电力交换。中国电建在越南深耕二十多年,参与了超过七十个项目,合同总金额约90亿美元。2026年8月27日,越南总理常务副总理范嘉足在河内会见了中国电建的副总经理,双方明确希望在能源项目上扩大合作。就在今年2月,越南电力集团与中国电建及越南Lilama组成联合体,签下了广泽二期LNG电站的EPC总承包合同,这是中国电建在东南亚最大的LNG电力项目。从电力买卖到电站建设、从电网建设到储能,整个产业链正在逐步深化。
当然,越南并非单方面地接受中国的电力。9月4日,越南政府正式发布了第344/2026/NĐ-CP号法令,将于10月20日生效,旨在扶持本国电力装备制造业。本国能生产的设备要求尽量提高本地比例,尤其是关系到能源安全的关键设备。这样的决策正是合理的商业模式:有合同、有价格、有谈判,有产业链的配套,双方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精打细算。将电力输送到越南,能够嵌入其日益增长的制造业链条,所获得的回报不仅仅是电费,还有设备出口、EPC承包、储能和逆变器等订单。广西、云南和广东向越南的能源装备出口几乎涵盖了全产业链,这正是中国持续向越南提供电力的根本原因。
然而,放眼朝鲜,这一切却截然相反。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,2023年,只有57.5%的朝鲜人能够用上电,而“用上电”意味着每天的用电时间可能仅有两小时。估计有1096万人的基本生活无电可用。根据CIA的数据,朝鲜的装机容量约为8.357吉瓦,年发电量约224亿千瓦时,几乎只相当于韩国的4%。然而,即使如此微薄的电力供应,也因输电损耗而减少18.3%。到了2026年,平安南道成川郡的工厂每日只能开工三小时,情况严峻的并非个别现象,许多地方都处于相同窘境。按理说,中国的电力恰恰可以解决这一难题,然而中国却并未采取行动。 谈球吧网页登录
在这一切的背后,存在三大障碍。第一,制裁。自2006年全球对朝鲜的制裁不断加码,设备、融资、保险、金融结算纷纷受到限制。跨境输电绝非一项简单的工作——变电站、换流站、国际贷款,以及保险承保,每个环节都必须小心翼翼,稍有不慎便可能踩到红线,导致整项工程无疾而终。过去已有中国企业因向朝鲜出售一些变压器而进入美方制裁名单,在这种环境下进行交易,政治因素往往将经济利益压制至死。第二,朝鲜本国的电网状况极其糟糕。线路老化、电压波动频繁,即使将高压电强行输送过去,效率极低,甚至可能直接损坏设备。中朝电网接口至今仍停留在66千伏的水平,比大多数国内乡镇配电网都还要低,而强行并网相当于用消防栓连接自来水龙头,结果往往是水没出来管就炸了。第三,更为致命的是缺乏商业闭环。在朝鲜,电力并非商品,而是国家为了战略需要而进行统一分配的资源。由于燃料短缺与巨大的输电损耗,有限的电力优先供给军工和特殊机构,即便有外部资本愿意绕过制裁进入,也难以获取有保障的回报。与越南的合同和市场交易大相径庭,朝鲜的经济环境根本无法满足货币交易的基本前提。
综上所述,中国向朝鲜倾斜电力的种种困难,使得这一交易不仅仅是经济问题,更是复杂的政治、技术与战略考量。